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挪威人和中国人过节之异同
挪威和中国相距遥远,一个濒临北极,一个位于东亚,两个国家在历史文化、社会制度、人口资源、生活习俗、经济发展水平等诸多方面都存在着差异。然而,当我在挪威生活一段时间之后,发现这两个各方面情况“截然不同”的国家,在欢度节日的方式上却有着“大同小异”般的相似。中国人心目中的过节,最有代表性的是过春节,中国人过春节又称过年,有“辞旧迎新”的意思,过了春节就意味着“万象更新”,又迎来了新的一年。在挪威人生活中最重要的节日是圣诞节,这和西方大多数国家差不多。因为挪威是一个基督教国家,每年的主要节日大都与基督教的背景有关,例如圣诞节、复活节、耶稣升天日等,其中最隆重的当属圣诞节了。尽管我们的春节和挪威人的圣诞节本身的含义“大相径庭”,一个是象征着“辞旧迎新”的中华传统风俗,一个是具有浓厚宗教背景的西方式节日。然而,这两个含义不可类比的节日,在两个国家普通老百姓欢渡的方式上,却同中有异,异中有同。我们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宋体会这其中的异与同。
一是两个国家的老百姓过节时郡疯狂大采购。早在圣诞节到来的二三个星期前,挪威人的“采购大军”就“冲锋陷阵”了,挪威是一个地广人稀的国家,往常显得安静祥和的挪威城乡,到了这个时候却“一反常态”,高速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,城市大街小巷人群熙熙攘攘,各大商场和超级市场被蜂拥而至的人流挤得“水泄不通”。人们花钱如流水,采购的物品从鸡鸭鱼肉,到服装鞋帽,从各种各样的圣诞树装饰品,到包装精美种类繁多的礼品,可以说挪威人见了什么买什么,那非凡大度的气概,令人耳目一新。看到挪威人疯狂大采购的场面,我不由想起了我们中国人过春节时“挥金如土”的“壮观”情景,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。改革开放前,中国人的生活虽然还不富裕,但是过春节了,大家还是把一年中舍不得吃、舍不得用的“牙缝钱”拿出来潇洒一回。中国老百姓相信“一年之际在于春”,再苦再穷大年三十也要大碗喝酒,大口吃肉,不撑破肚皮,不“一醉方休”不算完。20年前我最盼望过节的东西是能够饱餐一顿猪头肉。当时我们烟台大街上经常可以见到人山人海的场面,老百姓起早摸黑地拥上街头,排着长长的队伍,凭票购买猪头。在市区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支起子一口口大黑锅,准备给猪头拔毛。市区到处弥漫着拔猪毛产生的刺鼻气味,这气味虽然难闻,但是它给人们带来了欢笑,带来了喜悦,带来了难以抑制的食欲。改革开放给中国人带来了实惠,人们口袋里的钞票多了,市场上的商品多了,人们的饮食品位高了,那种“人山人海”买猪头,排着长队拔猪毛的情况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然而,中国人春节采购的习惯并没有改变,人们将目光更多地投向了高档电器、高级服装、名牌化妆品以及时令水果新鲜蔬菜、鲜鱼鲜虾等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。“昔非今比”的中国,在中外过节方面的对比中也毫不寒酸,除了生活习惯方面的差异外,挪威人采购的“年货”和我们中国人采购的“年货”,完全可以“平起平坐”、
“难分伯仲”。不过如果你仔细观察一下,区别总还是有一些的,比如, 挪威人在商店里买的东西,很多都有Madein
China的字样,特别是服装鞋帽和工艺晶类,五成以上的是中国货。而我们在国内买的东西洋货却越来越少了,因为中国人自己不能生产的东西已经不太多了。去年圣诞节我应邀去一位挪威教授家里做客,大家互相赠送节日礼品,大大小小礼品有20~30件。根据挪威人的习惯,接受别人的礼物要当着送礼人的面打开看一看,然后表示感谢。真是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。你猜为什么,简直一个中国商品博览会,服装鞋帽,烟酒糖茶,领带玩具,玻璃器皿,差不多都是Made
in China(中国制造),在场的人一下子全都乐了。我作为一个中国人尤其乐得开心,乐得痛快,乐得酣畅,乐得自豪。
二是过节请客送礼的习惯“大同小异”。挪威人一般性格比较孤僻,不太善于人际交往,平时也不太习惯请客送礼。私人之间交往是这样,官方接待也是如此。简言之,挪威人办事重实效,而不重形式;讲规则,而不讲人情。我举一个例子,去年国内来丁一个代表团,挪威接待单位在一家中餐馆为他们“接风洗尘”。按照挪威人的习惯,主宾之间不劝酒,而且挪威的酒类价格十分昂贵,一般交往即使提前说明由主人招待,主人也一般只负担饭费,酒费和饮料费均由客人自理。这几位国内客人不懂挪威人的待客习惯和生活规矩,初来乍到更不了解挪威的物价。他们不仅相互之间劝酒,而且大开“杀戒”,拿着酒自斟自饮起来,把主人搞得“目瞪口呆”。因为在中国人看来只有“感情深”,才能“一口闷”,只有“酒足饭饱”、“一醉方休”才够意思够交情够朋友够哥们儿。当然,他们并不知道一瓶酒在挪威的价格是中国的十几倍,甚至几十倍。尽管挪威人收入较高,但是喜欢喝酒的挪威人,有多少人可以在餐馆里“潇洒自如”、“开怀畅饮”呢?我来挪威工作不久就听朋友讲,挪威有些人喜欢泡酒吧,但是“囊中羞涩”缺少啤酒钱。因为一杯啤酒在酒吧大约卖到50克朗,而在商店里只卖十几克朗。聪明的挪威人便想出个点子,在家里先喝几杯,将“啤酒肚”垫一垫,然后再去“泡”酒吧,这样便可以节约不少开销。坦率地讲,不少挪威人盼着圣诞节,实际上是冲着过酒瘾来的。到了圣诞节,挪威人不仅自己在家里喝,在亲朋好友家里喝,而且挪威的很多单位都借着节日送人情,圣诞节前后奥斯陆各个大饭店几乎都被公司、企业提前预定满了。这顿由“公款”支付的圣诞大餐,菜肴之高档,饮品之丰富都是极为少见的,特别是大家可以敞开肚皮灌酒,昂贵的酒钱全部由公款报销。这顿丰盛的晚餐实际上让不少挪威人从年初开始就“望眼欲穿”丁。公款消费尽管让挪威人兴奋不已,然而私家聚餐更成了挪威人不可替代的传统,挪威人圣诞之夜的家庭大餐搞得隆重而热烈,这顿大餐一般不邀请外人参加,多数都安排在长辈家里,儿女晚辈们相聚在父母身边。大妻多数情况下不分开,他们可以在不同的年份轮流去双方老人家里过节,当然有时候夫妻也可以各自回到自已的父母身边。圣诞大餐以后,是大家分送礼品的时候,每个人都会收到来自他人的礼物,这时最高兴的可以说是孩子们厂,他们足接受礼品的“大户”,每个孩子都可以收到许许多多长辈们为他们精心准备的礼物,这些礼物多半是儿童玩具和学习用品以及服装等东西,但有时候也可以碰到慷慨的长辈,送给他们诸如手表、儿童自行车等高档一点的东西。分送完礼品以后,大家再围着圣诞树跳舞唱歌,欢呼雀跃,在欢歌笑语中迎接黎明的到来。表面上看,挪威人过节请客送礼和我们中国人并无二致,实际上还是有些不同之处的。比如,我们过春节时,晚辈给长辈拜年,长辈要给晚辈“压岁钱”。挪威人则根本没有“压岁钱”这—说,一般情况下过节时挪威人只送礼物不送钱,长辈对晚辈也是如此。还有我们中国人送礼要实实在在
地送,依据不同对象,送礼的规格、标准也需再三斟酌。礼品中,小到烟酒糖茶,大到金银首饰,种类繁多,不一而足。当然我们中国人请客送礼主要还是源于一种传统、一种文化和风佰,中国人的传统和文化特别重视礼尚往来,增进相瓦间的了解和情
谊,特别注重“人情味”。当然在现实社会中也不排除有个别人为达到个人目的而借着过年送“歪礼”的人,以及那些“以权谋私”吃请吃礼的腐败分子。挪威人送礼则多半是一种象征、一种礼节的表示。我举一个小例子,有一个公派生去挪威导师家里过圣诞节,她的导师送给太太的礼物是一个包装十分精美的盒子,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个小汤匙。当时,这位太太抱着先生又亲又吻,“
DARLING DARLING
”(亲爱的)感谢之声不绝于耳,说得这位中国女孩子都觉得“言过其值”。她事后告诉我,挪威夫妇真有意思,感情那么富有,经济却那么吝啬,让中国人看上去总觉得虚伪。以我来看,挪威人不是吝啬,也并非虚伪,而是文化不同,造成了观念上的差异。这在“请客”方面表现的尤其突出。我们中国人请客,七个盘子八个碗,煎炒烹炸,大鱼大肉,吃得酒足饭饱,甚至酩酊大醉。挪威人请客却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,在情调,在气氛,在精美的餐具,而吃的东西本身实在没有什么值得“恭维”的。到挪威人家里吃饭,餐桌上点着蜡烛,铺着餐巾,摆着刀叉,放着碗碟。即便是正式宴会,也无非是一道生菜沙拉,一道主菜,一道甜点,再加上冷饮和咖啡罢了。上的菜品种不多,盘子换得则很勤。我经常给国内人开玩笑说,吃挪威人的宴请只能饱眼福,不能饱肚皮。当然,这样说有点过分,吃饱是没有问题的,但不会像国内请客那样,杯盘狼藉的场面在挪威是绝然看不到的。
由此看来,中国人和挪威人过节的方式确实是异中有同,同中有异,或者用“大同小异”来形容恐怕更确切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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